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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28 雨天
很久不看电影了,他们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懂。昨个午夜却一边改文章,一边重温《廊桥遗梦》。——上周师弟来帮我安装汉籍、四库等数据库,我清理硬盘空间,删掉了十多G 的电影,独独留下这部《廊桥遗梦》。原因微妙我也不能解释。这部电影对许多人而言想必很沉闷,可它其实玩的却是大浪漫。情节很慢,表演很慢,当然啦,这不是我理解的浪漫。我说的浪漫是电影中平淡的却刻骨铭心的爱情,这种爱情很短暂,但足以改变一个女人全部的思想和信念。就技术层面而言,《廊桥遗梦》的光、影、Jazz乐营造出那种慢悠悠慵懒伤感的情调也很浪漫。或许我只是因为斯特里普才爱这部电影。电影中的Streep真美。很多年前,当我第一次观看此片时就这么觉得。但有两个女孩子笑我,说我审美有问题:“老女人呵,而且那么肥。”审美的东西很难解释,公说公有理,情人眼里偏偏要出西施。我的审美简单来说就是基于“自然”,特别是那些让我一下子就能静下来、愿意远远观望的景和人。旧片重温也不见得是好事,因为意外地发现这部电影有些矫情,片中的女儿和儿子的戏很不自然,结尾的处理尤其造作。不过,我还是很爱这部“师奶”才喜欢看的精装版家庭主妇婚外情故事。虽然我本人并不相信那样的爱,也不相信通过探讨人生啊旅途啊人们就可以发现对方是自己的soulmate这种奇迹,甚至,我本人也不相信所谓的“灵魂伴侣”。但在电影里这些是可信的,这也是电影令我着迷的地方。 工作之余一则要开始找工作了。简历做好,简单的两页纸,求职信也先是给老师过目定稿的,不满一页,但求简单。可是心底还是不安,因为还没有完全投入找工作的热情,也有些闭耳不闻职场事,若非遇到沁洁告知华农华师今年都要招人,我还是不知不觉呢。
二则是纪念C师执教50周年的论文集已进入了最后的排版工作。唉,以前做的排版工作感觉白费了,我得要花很多时间进行修补和校对。虽然在导师看来,排版只是体力活,但却不知道,于我也是脑力活,因为很多技术工作,我得边自学边摸索。若不是因为论文工作两头紧逼,我想我在处理这件事上一定可以从容很多。今晚弄得五篇文章,用了三个多小时。
最重要的事自然是论文。今天交了某章草稿,这两天导师看了交回修改后,然后便能交给C师。思路是按照C师的提示做的,但是我在蒙元政治社会史方面的基础太薄弱了,花了很多时间,史识却不见高明,这是件颇羞耻的事。
12月1号,有一个中俄关系史的研讨会,今天收到一老师的信说届时要见我,我还不知如何回信。研讨会开幕式便要发行C师的增订本《俄罗斯馆纪事》,想到可以看到中华版的新书,很高兴。
这些天买了很多书呢,银子花了不少。比较喜爱的是《歌德绘画》和《红楼梦悟》。一般的读者或会觉得刘再复的书太煽情了,但是对我而言,《悟》一书提出黛玉乃宝玉之精神导师,就是高明,境界就是不同。
就让我自说自话。 2006/11/24 牢骚在网上遇到燕子,诱惑我:不如你帮我写稿吧。我帮你争取多一点稿费。
我没好气地说,你的性爱专栏我不会。而且没时间。
“我的版面很多的,不只是性爱专栏。”她努力澄清,临离开时,又风风火火地丢下些话,“亲爱的,快点找工作啊,钱真的很重要。”
我很无聊地想,钱有什么重要的。后来又意识到,自己现在也算丰衣足食,从无衣食之虞,才能安心下来学业。否则整天发愁生活费书费,恐怕就没有那么“清高”、洒脱了。于是应道:“是啊,钱很重要。”
现在恐怕是我学生生涯的最后一年,数数看,我已经读了22年书,我自己才活27年。在学校真的呆了太久的时间,一直都还是学生心态,想问题也很书生气。若总处在这个位置上,也还罢了,可总是要面对社会的啊。
某晚和某兄吃饭。我一直颇欣赏他,觉得他虽现实,但是很有进取心和社会责任感,乐观积极。结果席间我和他发生争执。起因是他想接下珠海某园的旅游开放项目。他是一名教师,我就想他应当是为了学生能够得到锻炼的机会才热心此事,然而不是。我甚至以为他们所谋之事,乃是为了提升某园的历史文化价值,推动当地文化的发展。这自然更不是。说到底,其实只是商业的行为。(他也因此请来一位地产界的师兄,咨询计议。)
我印象中的他并不是一个如此现实的人,而且很爱自己学生,所以对他话中强行要求学生如何如何的话很是反感。难以面对那些高谈阔论。虽然表面上我客气地笑着,不再作声,心底里可真的很不是滋味,很难过。——现在看来,自己是太理想主义了,有时候简直就是迂腐。我和这位朋友的价值观虽然一直都是有分歧,但情深意笃,视为兄弟。
我也坚持认为,这一次的“冲突”并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友情。不过以后在知人论世的时候,真的不必太简单化了。
2006/11/14 周記周记生活。
头件大事,手機坏了。倒沒什麽不適應,只是擔心別人找不到我着急,或者發了短信而收不到回音的人失望。
再说11月12號是孫中山先生誕辰140周年。圖書館玻璃长廊下展出了新的陳列:孫中山先生系列雕塑。站在那些小像面前,我喜不自禁。我现在重新开始崇拜伟人,不是为了寻找偶像,而是为了了解人类世界某些不可企及的灵魂,因此知道自己的渺小和平凡。
借書時免費獲得一套紀念書簽,正面印著小禮堂、校訓、孫中山雕像,背面是逸仙先生的名言。——这书签只有11號到13號前五百名借還書者才有资格获得,我那日去得早,排在NO. 23。去到系裏,借花獻佛,把書簽送給了蔡老師。
歷史人類學中心搞了一個“亞洲無邊界”的學術研討會,会场就在讲学厅。來了好些學者,名气最大的当推傅高義。我去坐聼了一場,實在吃力,就走了。来到辦公室聼二師説話。
再倒叙。周六,11月11号,是光光節,友人陳彥說她要慶祝光光節,并哭诉恐怕嫁不出去了。这么多年了,我好像第一次和她联系,总是觉得她换了手机号码,料不到她和我一样都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号码依旧。
11号这天,學校小禮堂前搭臺樹起了電視墻,舉行2006屆碩士、博士學位授予儀式。我自然不是今年的畢業生,但卻渾水摸魚穿上了碩士服,上臺被授予學位。哈哈。這套學位服是嶄新的,中大的獨特設計,綠色的滾邊裏藏著校徽圖案,我真的很喜歡阿。不過,穿著嶄新的袍子,卻沒有那種拿到學位的快樂啊。畢竟特殊的身份偷不來,儘管我已是碩士。
但还是很感动,特别是听到夏书章教授的赠言,也在电视墙上看到了maybo的风采,话及当年牛津博士学位授予仪式上的情景。陈春声老师作为导师代表发言,朗诵了雅斯贝斯关于《什么是大学》的片段。——我记得我有那一期的”大学活页”的,回来后竟没找到,也不知道去哪了。陈老师十分推崇仪式的沿袭,记得他在大三那年的〈史学概论〉课上曾经强调过。七年过去,此举终于得到推行。他的豪言是:这样的仪式举办十年,就成传统。又说,中大拥有得天独厚的环境。
是啊,在蓝天碧日之下,脚踏绿草红毯,且在孙中山先生发表青年学生“要立志做大事不要做大官”讲话的怀士堂之前,确实又浪漫又庄重阿。我也有些激动。浪漫主义的情怀把我的脸都烘得滚烫;——或许是因为阳光太好了吧!
http://www.zzxphoto.com/PostView.asp?BoardID=13&imageID=819&page=1&imageNum=129 这是中大photograaphy版的才子们拍下的仪式组照,多少能感受一下当日的气氛。
2006/11/10 两日札记“咖啡又喝完了?怎么这么快。”他问。也不好说明什么,不过近来咖啡摄入量太多,倒是真的。
师兄昨天还是来了中大。想到徐老师早说了周四请吃饭,于是催piggy赶快联系,定下中午的饭局。前天一天只吃了一餐,饿得身体漂浮;也早有打算次日痛宰徐一顿的。结果没找到徐,计划落空。到唐人佳吃饭,我点菜,三下五除二,一斤虾,半斤白酌,半斤美极;蒜茸蒸西兰花;榄菜蒸茄瓜;金针菇肥牛。感觉已很丰盛了,而且昨日虾子鲜美,每个人都吃得很满意。
席间谈起那时《读书》,“那时”者,79创刊之范用时代到沈昌文时代。对现在的读书,大家都有些不满的。前晚与小新小强交换意见,也是如此。难怪乎桑老师说要读书就不要读《读书》,很直白了,不必多说。又提及蔡师近日撰写的玄宗妃子曹野那一文的妙处,从“虫娘”一词,竟找到曹氏或为高鼻深目之中亚人的例证。然而同席学计算机的piggy却大不以为然,认为我们历史学的方法不可靠。学科方法的沟通看来还需时日,嘻嘻。
今天终于赶着把师妹的博士论文开题搞定了。感觉林师精神很不好。何老师碰巧来到,进门时蔡师正在以佛教作比;——何老师就是研究佛教的,的确很巧。蔡师的意思就是论文要能放能收,撒得开,网络化,收得拢,核心化。比如,佛经浓缩的精华就是《心经》,心经的核心是“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再高度提炼,就是一个“空”字。如果一个人读了很多佛经,对佛教的“空”却体会很少,那就是白读了。……我今天第一次听蔡师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觉得自己在这个道理上还没有讲透;虽然我以为我听懂了。看来这“核心化”、“网络化”的问题,还要好好意会。
自然,近些日子我也因为这“核心化”的问题折磨得焦头烂额。铺开了一地的历史人物,却没有很好地归纳他们的特点,就好像摆了一地的死人。好冰冷啊!的确,理论素养太低,有文无论。
明天准备去配眼镜。这个严肃的眼镜已经戴了一年了。顺便会去逛街——已经有三个月没有逛过街了,买新衣服。
校庆到了。82周年。 2006/11/8 近日上周三,系里举行了庆祝陈锡祺教授从教75周年的纪念会。多年不参加集体活动的我,静静地坐在明亮的讲学厅里,周围年轻的学生不识得几人。一个04级的本科生递给我一张宣传单,叫:“师妹。”我愣了半晌,才接过来。讲学厅的墙上张贴着晚年陈锡祺教授笑容满面的大幅照片。听林师说,当年蒋公告诉他陈锡祺教授是他所见过脾气最好的人,从没发过脾气。桑老师简短的五分钟发言切中要点。他说我们要学习陈锡祺教授治学的办法,——以治古史的方法来治近代史,最突出表现在从长编纪事作为入门的基本训练。我老早之前听蔡师提起此事,虽简略但印象深刻。陈先生以前治隋唐,然来到历史系,时隋唐方面已有陈岑二老,他遂改治近代,终成为国内孙中山研究的第一人。——回来的路上提及此事,小强恍然大悟:难怪在翻阅旧时杂志时,看到了陈老写的隋唐史文章。
……
不知不觉一周就过去了。纪念会还恍如昨日。这一星期里,我常有些事情想记,比如各种梦境,比如有趣的文章,比如和导师在湖边的闲谈,比如和小珠珠的嬉戏玩耍,比如大学同学的婚礼,比如疯狂寻找导师的闷热中午,比如我插花却忘记盛水而被落下的笑柄,……琐碎杂陈,说起来恐怕比入了冬的夜还要长。但拖一拖些故事便忘了。
最近论文的进展有些慢,在元代职官制方面卡住了,所以恶补《元史·百官志》。闲时翻阅的书颇杂:Laufer《中国伊朗编》、宋岘《回回药方考释》、张遵骝《隋唐五代佛教大事年表》、汪曾祺《草木春秋》、《读书》创刊头几年的合刊、高罗佩《狄公案》、郭茂倩《乐府诗集》,——昨天把《狄公》第二册还了,我每晚睡前看,两晚能看一个故事;故这两周的睡眠锐减。故有时出门也记得施些薄粉了。
姜花的花季就要结束了,市场卖花的阿姨说。听者沮丧,于是买下前天最后一束姜花;在大中午疯跑一阵后,我拖着疲惫的双腿,捧着那一束姜花并黄色雏菊,走进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喘大气。——“导师不见了!”十分钟前我在电话里向师兄哭诉。却是虚惊一场。师兄安慰道:今次是林师失职了。
本来明天是师妹的开题会,我做秘书,然接到导师电话说身体微恙,开题会取消。——于是想起我们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重温归有光《项脊轩志》,真是感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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