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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31/2008

    该整理衣柜了……

        因为怀孕头16周孕妇的肚子都还不明显,加上这段时间一直换穿两条韩版连衣裙、吊带裙,所以也没留意自己不知不觉中肚子已经大到容不下从前的裙、裤了。话说今天出门前心血来潮,准备换一下装,便找出去年买的一条黑色宽松裙裤来,以前腰身很宽松,可今天拉链才拉到一半就上不去了。不甘心。又换一条今年常穿的大蓬裙,仍然拉不了去……虽说我每天都看着自己的体型变化,可真遇到这种样情形,还是十分尴尬,甚至有点郁闷。

        唉,我不是一个积极的孕妇,怀孕期间还没去买过孕妇用品,觉得自己的肚子还小呢,预产期还早呢,慌啥。现在才知道,凡事都要早点准备。特别是宝宝用品,该开列清单慢慢着手购买了,不然到时候身体沉重工作又忙,又该措手不及了。

        OK,当务之急,整理衣柜,把不合身的衣物全部收起来(希望能早点可以穿回它们……),给自己换套行装了~

    8/29/2008

    产检结果

    一星期过去,今天可以去拿产检结果了。我真是担心,生怕唐筛和Torch(致畸病毒)检查过不了关,因为第七周时我感冒发烧过;加上家中养了一只老黄猫,此猫喜欢到处睡觉,虽然我已经严厉禁止它进出我们的房间,平时也格外小心不与它接触,但,谁知道呢。人总是喜欢自己吓自己。

    按计划,让老公上班的时候顺便去拿结果。今天就暂时不挂号问医生了,太花时间。如果结果有什么问题,再去询问医生不迟。

    一大早,老公就出门了。我也睡不着,就坐在沙发上看书,又挂念着产检结果的事,于是发短信问,拿到结果了吗?怎么样怎么样?

    “一切正常。”他答得也太简单了。

    “啊,太好了,我们家宝宝真是乖。”放下心头巨石,于是决定出去大吃一顿,奖励腹中宝贝。早餐要了特别多食物:一个荷包蛋,一个糯米鸡,一碗皮蛋瘦肉粥,出门前还喝了一杯孕妇牛奶呢。我真像一头强壮的母猪啊。

    吃饱了,又开始担心,继续发短信骚扰老公:“唐筛也过了?致畸病毒检查都是阴性吗?”

    老公很无奈:“都是阴性。唐筛低风险。”过一会儿,又发来一条安慰我:“你先别急吗,等回来再慢慢研究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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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8/2008

    暑假结束

     
        今天回单位开会。早晨简直是爬不起来,九点钟去搭地铁,心想应该不挤了吧,想不到依然人头涌涌,我上去好容易找到个地方站着,不一会儿,便有个好心的美女给我让座,推让不了,便坐下。这是第二次有人给我让座呐,说实在还真不习惯呢。(回来的时候就没这么好运气啦!)
        在办公室遇到同事,都说:你还没变胖呐!肚子也不是很明显。有人看到我便嚷嚷:过来,让我摸一摸!有说:你怀孕期间反应厉害,应该是个男孩。又有人讲:一定是个女孩儿,我好多朋友怀孕初期吐得厉害,最后都生了女孩。-_- 资料室黄老师看到我点点头微微笑:嗯,漂亮!嘻嘻。(早晨出门扑了些粉,上了一点点腮红,提升一下喜气。虽说孕妇不宜化妆,不过粉饼和胭脂应该还好吧,口红则免了。)
        哎。其实开学的心情并不好。我下学期课可多了,比我们系好多人都多。现在已经第5月了,上不了两三月,肚子就该像皮球了,到时候还得费神准备课件,读专著,在广州城市两头奔走,啊,苦了大的,累了小的。-_- 希望宝宝在跟妈咪上课的过程中,变得更加聪明吧。
        领导在上面说,我则在下面绘教学进度表。不经意地,觉得肚子里面好像在冒泡泡一般,左边,右边,有时候在腹底,有时候又跑到横膈膜下面点的位置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胎动吗?!我又不敢确定,傻坐着探听肚子动静。最后忍不住,悄悄地问身边同事:“胎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昨天就开始感觉肚子里有些动静,刚才又有了,而且还挺多次的。”她小声地笑道:“你现在第五个月,应该有胎动啦。有时候它会踢你,有时候它会在肚子里伸拳头,你去摸它它就躲了(我猜大概就是她们说的一只滑溜溜的鱼儿的感觉吧),到了第七个月,它会在你肚里里翻滚,很好玩的。”
        是吗,是胎动吗?我还是不敢确定。虽然错过了其他妈咪第一次胎动时的兴奋心情,但内心依然喜滋滋的,因为我和宝贝之间的对话终于开启了,以后不再是我一个人自言自语,它会伸出小手小脚来回应我的喜怒哀乐了呀。中午吃饭时告诉老公,他非常好奇,可是他摸不着啊,所以,现在的胎动是妈妈和宝宝之间的秘密对话,旁人没有办法体会也偷听不了去。哈哈哈。可惜没有记下第一次胎动时刻,亲爱的宝贝,你应该不会介意妈妈的粗心大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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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6/2008

    没有B超的时代

    在论坛看了许多妈妈的生产日记,顺产,剖腹产,无论哪种,都很痛。而我这人天生怕痛,甚至看到那些“撕裂”之类的字眼,都觉得浑身刀割一般。虽说离预产期还早,可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只能安慰自己。人都说生孩子是最痛的(如果把疼痛分为12级,第12级就是生孩子;小S怀孕日记说,比踢到脚趾头还要痛50倍),但总是在人类承受能力范围之内。
     
    然后向前辈看齐。

    先看我奶奶。我奶奶那个时代,哪有什么医疗设备可言,接生婆也缺乏现代的妇产科知识,可奶奶不照常生了9个娃?而且都是顺产。听说奶奶16岁就嫁给爷爷了,按照现代医学的理论,女人20岁之前性生理还没有特别成熟,生孩子很困难呢。

    再想想我妈。70年代末,经济依然困难,家里穷,哪有什么条件去医院生孩子?所以我妈怀胎十月,根本没去医院做过检查,依然下地干活,只是在生我前几日,到镇里看了看大夫。据她的说法,就是让医生摸摸肚子,看看“我”掉头没有。生我当天,我妈一早还走了两小时山路到外公外婆家担红薯,中午回来(那可是端午后的炎夏啊),然后傍晚就顺产下了我。我妈简直太彪悍了。“妈,医生能够摸到‘我’掉头没有吗?”我非常怀疑。我妈却说:“当然了,人家都是些有经验的大夫呐。”她很容易相信人,如果换作我,我可不敢这么乐观。

    我妈我伯母我婶婶都说,生孩子没什么,电视上演的那些都是假的!谁家生孩子那样大喊大叫的啊,简直张班子(音,四川话,丢人现眼的意思。-_- ) 冇解,她们是二十世纪的彪悍农妇,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流血不怕牺牲的。

    可为什么彪悍妈却生下这么个胆小的我呢。其实我妈也担心:“唉,你年纪不小了,可能会难一点。“在她的逻辑里,我29岁,那可算是超龄产妇了;女子二十出头就该结婚生子才对。呵呵。这时候轮到我来安慰她啦!“妈,医生说25岁到30岁都是很合适的生育年龄呢。”^_^

     

    8/24/2008

    《想像我们躺在暖暖的海洋里》

     

         ——《红婴仔节选》

     

      按照预产期,“摇钱树”应该是双子座的,但他有意见了,不出来就是不出来。(最后一周产检时,医生看着我那增加二十二公斤的“大霸尖山”,以坚定的口吻说:“绝对不会超过预产期,快了快了,就这两三天,我保证!”)

           看过几千颗肚子的医生也有测不准的时候。毕竟,每颗肚子自成小宇宙,小霸王们也各有各的律法。

           那些把预产期记在日历本的朋友纷纷打电话:“有没有动静呀?是不是快了?开始痛了没?”

           “痛你的头啦。”我说。

           “大霸尖山”非常平静。

            过了预产期一天、两天,还是没消息,我觉得我们“母子”需要恳谈一下:“你怪妈妈只顾写稿没带你去散步对不对?还是……你想过端午节、吃完粽子再出来?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吃粽子?三个够不够?”

           过了端午节,还是没动静。我安慰自己,预产期前后两周内出生都算正常。只不过,医生已预测小家伙约重三千五百公克,若再“吃”十来天,那……那要怎么生啊!

            我是“自然生产”信徒,除非医生判断有生命危险之虞,否则绝不剖腹。我对某些产妇以怕痛、择时辰及其他不相干理由而要求剖腹的做法很不赞同。生产一定是痛入筋骨的,然而这种痛也一定在人类能承受的范围内,否则,演化法则早就淘汰这种生产法,改在女人的腹部长一条纵向的“拉链式肌肉组织”,只要轻轻一拉,小婴儿即自行钻出,如坐法拉利敞篷跑车。而房间所谓算命择时辰出生的更是无稽;其一,命数应在生命着床的那一刻决定,这时间无法更改;其二,若社会提供的大环境是恶质、贫瘠的,一个拥有“富贵双全”之命的孩子能有什么发挥?况且,小生命若落入不尊重儿童成长权利、镇日火爆争斗的父母手里,不需命理师,谁都能判定这孩子“歹命”——即使他的出生时辰经过精挑细选。

           通过那一条黑暗、狭仄的通道,对母亲和婴儿而言都是惊天动地的。因为母子缘分与生命是这么难得,必须以巨大的痛来启动、铭记。只有痛才能 表达喜悦的极限,才能攫住在幽幽夜空中飘荡了亿万年的那份“真实”。

           再不生,有三路人马会发疯:婆家、娘家及媒婆兼小家伙的首席干爹林和,尤其林和,他紧张得只差没叫我们携带睡袋去医院门口露营,免得小孩在停车场出生。孩子爸爸向来沉稳,被他一扇动,也心浮气躁起来,甚至思考要不要去住饭店,万一半夜有动静可以在五分钟内赶到医院;或者,去学怎么接生,万一我在车上肚子痛而正好碰到可怕的塞车。

          “你自己看着办!”我用指头轻轻弹肚子,跟小家伙说:“选个不是半夜、不是假日、不塞车、不下雨、不停电、不是很多宝宝出生的日子,舒舒服服地出来吧!”

            这一天终于来临。

      凌晨三点,我起来如厕,发现落红,紧张又兴奋地喊醒他:“去医院,要生了!”即刻叫计程车往位于东区的医院。

      到了医院,直奔产房。里面空荡荡地,一位值班护士走来,我以权威的口吻告诉她:“我要生了!”她要我躺上待产台作检查,很泄气地告诉我:“早呢,只开一指不到!”接着是很多产妇经历过的:被赶回家!

      “可是……可是……我……天这么暗……要是一回家又有状况……不能让我在这儿待产吗……”这也是很多产妇经验过的。

      又叫计程车,回家。天色仍暗,这城市还在打鼾。白跑一趟,我才想起肚子还没开始痛呢。平日看书看熟了,各种产兆都会背,没想到一紧张全给忘了,自觉十分泄气,回家后突然盹得很,倒头便睡。

      他也跟着补眠,决定不去上班。看样子今天会有动静的。

      早上十点钟,开始肚子痛,不久即把早餐吐出来。知道怎么回事,倒也不慌,按部就班,洗澡洗头,免得产后顶着一头油面。阵痛产生的过程颇奇特,似有一股移山倒海的力量在体内慢慢滑动;此处要有山,便成山,此处要有海,便成海。然而整个人已站不住了,一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面聆赏麦斯基演奏巴哈大提琴奏鸣曲,追随和谐典丽的音乐,让音乐的力量导引身心,一寸寸舒缓下来,任由痛自行运转,形成规律,渐次密集,终至强悍。

      中午,吃不下任何东西,我要他去买一瓶鸡精,这一战需要体力,必须补充营养。午后,我告诉他(仍然有点心虚) :“好像应该去医院了!”

      叫计程车奔赴医院,天空宛若大军压境,是快下雨了。这回,护士没赶人,的确是“状况很明显”了。她们说,头胎有这种速度,算是“很优秀”的。

      躺在产台上,痛己达到欲崩欲裂阶段,监测器测量胎儿状况,小家伙的心音如迫不及待的雷鸣。这一战开始了,我在心里喊他:“妈妈在这里,我们一起打这一战!”

      孩子的爸爸已电告诸亲,并请他们不必赶来医院。窄小的待产室仅以布幔隔住,前后无人,但远处那间应有人待产,不时传来尖叫、哀吼、怒斥、咆哮,我不得不借用这么噜苏的形容词描述她的哭喊,那声音于平日听来已十分刺耳,更何况我也身陷“产境”,听来如万箭齐发。才发觉自己不会叫,一波波的痛袭来,顶多大口呼气,啊唷两声。也许一向情感压缩惯了,不擅尖声发泄吧!

      他搬把椅子坐在台边,除了帮我擦汗、扇热,一面注意监测器上的变化,一面看书。

      我问他:“看什么--书呀?”力气似乎持续减弱。

      “就……那本书嘛!”他说。

      一本写给男人看的书:《伴她生产》,郑丞杰医师著,买来大半年,他都没看,这节骨眼才临时抱佛脚。

      问他:“现在看有什么用?”

      他的说法也很有道理:“知道你会碰到什么状况,我比较放心!”

      这么说,我得控制速度,要是我一咕噜生好了,他就不必看书,那岂不白买了。主治医师来过,他认为照这种优秀运动员式的速度看,傍晚五六点钟就会生。此时,离我进医院已两个钟头,心想再忍一个多钟头即可结束,气力立刻攀升。母亲带着八岁的小侄女来,她们掀开布幔进来时,我正面临一波痛潮,看见她时,下意识觉得这张熟悉的脸好苍老,仿佛自小在上面跑跑跳跳的山丘,田野,怎么一下子荒芜起来。她一定看见我那因痛而涨红、扭曲的脸才露出焦虑神情,却使我不忍起来。 

      “阿母,你回去……”我有气无力地说。

      外面下好大的雨,小侄女吱吱喳喳地说。适才,她一进来就问:“大姑姑,你怎么了?”声音透着惊慌、害怕。我提起精神回答:“我在生小孩,会痛!”她才稍为放心。

      母亲与小侄女被我赶出去,到产房外等候。

      十分钟不到,母亲又进来,一声声喊我的乳名,如同小时候向黄昏四野喊我回家般,脸上更是一堆愁容。

      “耐也按呢?这么难生!医生不是说快生了吗?耐也一直开四指,我看去开刀好啦!”她喃喃自语,慌乱起来。他站在一旁,也是脸色黯淡、表情严肃。护士教了我几招“用力”技巧,我照着做,她却说我“用错力”了,压力无法往下,反倒把脸弄得绞毛巾似的。时间已过六点,最后这一阶段的产程陷入苦战,肚子还挺得高高的,表示胎儿根本还没往下降。催生针打了,羊水也被护士戳破了,胎儿还是不下来。

      痛,一次比一次强悍,仍旧没看见胎头。

      母亲匆忙出去,她说去打电话,请阿嬷再向神明、祖宗祈求,保佑我平安生产。

      “生得过,麻油香;生不过,四块板。”这句民间俚语忽然窜入脑海。在贫困年代,生产确是玩命之事,谁也无法保证母子安然度过。

      即使到了现代,医学力量监控整个孕期、产程,然而难产仍时有所闻。

      身边的朋友已出现两例,都是母子死在产台上。产房外的爸爸,原本满心欢喜等着拥抱妻子、婴儿,却被告知得准备一大一小的棺材……

      人间苦,莫过于此。叫这遭逢霹雳的丈夫如何活下来!如何活下来!

      看着他,我心乱如麻。痛楚夹杂恐惧已达昏厥边缘。稍为清醒时刻,我看着他那不知所措的神情,极度不忍起来。心想,若我过不了这关,他如何受得住重击?我们相识不满一年,也尚未过结婚周年庆呢,如果我走了,那么上天未免对他太残酷,而一落地就失去母亲的孩子,一生暖得起来吗?

      不可以!我在心里喊,绝对不可以!

      母亲与小侄女把护士们弄得快烦死了。我一痛,小侄女拔腿就去叫护士,大呼大叫的,仿佛什么紧急事件,护士不来巡一下也不行。

      到后来,护士开始用较不客气的语气怪我“不会用力才生不出来”。

      母亲则三番两次央求她们赶快叫医生帮我剖腹,她以生过五个小孩的资深产妇口吻“提醒”她们:“我女儿年纪也不小了,生不出来就给她剖腹嘛,你们一直要她自己生,生这么久了还在生,万一有什么问题来不及……”

      说不定就是靠她俩的缠功,护士才速速“解决”我这个“不争气”的产妇。

      大约七点钟,我被推入真正布满刀光剑影的“产房”,住院医师加上护士,四五个人走来走去,各忙各的,不时传来机械器具的声音,宛如身在厨房。扩音喇叭播放ICRT节目,轻快的英文歌。住院男医师正与另一人讨论跳槽之事,两人很热烈地比较待遇,福利及升迁管道。

      无人理我,没有任何一只蚊子过来向我说明接着打算怎么做?当然,更不会有安慰、鼓舞的话语。

      沮丧及无助笼罩着我。背脊痛起来,像有人在上面磨刀,正手反拍,磨个不停。我心想,如果平安度过,我与儿子不过是这医院每日顺产纪录表上的一个名字;若有不测,也是合理的、控制得宜的意外百分之比内的数字。医护人员每日穿梭于生死事件之间,速度如同眨眼,躺在床上的病人(或产妇)早已被数据化、物化。病患面临沮丧与无助时,希冀从他们身上获得一丝慰藉,恐怕是奢求啊!

      我感到非常非常累,盹,像一只毛毛虫爬上我的身体;可是又觉到焦躁、亢奋情绪交互出现,强烈地撞击出“要把儿子生下来”的念头。旋即,我被自己的求生意志激怒起来,似最高统帅亲自指挥三军般,迅速动员、整顿士气--每当人生陷入低潮、困境,这股不服输、不肯输的气概便会出现,混杂愤怒、深仇、嗔恨情绪,强度升高,终至复仇的暴力边缘。

      我准备好了,即将引爆。

      主治医师进来。一位实习护士要我一痛就用力并呼叫--这讯号要给住院医师,他已站在我的“大霸尖山”旁,伸出孔武有力的两条手臂,准备在子宫收缩高峰时用力把小家伙像“擀面”一样擀出来。

      一次!两次!

      第三次,巨痛如疯狗浪袭来,我吸气、咬牙屏息,两手紧抓产台两侧护栏,上身拱起,将所有气力孤注一掷向腹部压去,住院医师伸臂擀腹,主治医师以“真空吸引法”呼应,当三股力量汇聚刹那,我感到肉体崩裂飞散,但那不恐怖,至痛反轻,只像跌入盛放的玫瑰园,被花刺螫身。三股力量消褪,我接着觉得--仿佛只剩最后一线神经侦测而得,自己变轻了,像一片从暮秋树林飘出来的枯叶,在风里打转,飘回宜兰家乡的冬山河上,穿过老厝、水鸭、炊烟,又缓慢地飘向阴阴暗暗的山谷,风吹拂,冷冷的幽谷。

      突然,啼哭!听到远处传来婴儿啼哭,锐细的音波窜入外耳道、耳咽管,来回撞击、振荡,形成箭,传输至即将捻熄最后一盏灯的大脑判读:是婴儿没错,不在远处,近在咫尺!

      那箭完完整整射中我的心!

      是的,我当妈妈了!

      宇宙重新亮起来,星子们又窃窃私语,像每一个寻常日子。

      “很好,出来了!”主治医师的声音。他接着为我缝合伤口,此起彼落的器械声音。所有的痛楚与疲惫消失得干干净净。

      “儿子!嘿,儿子!欢迎你来!”我说。

      一位护士抱他在远处不知做什么(许是量身高、体重及清洗),我偏着头看,不断在心里喊他。不知是否每位灵长类母亲都会在胎儿脱离母体时立即启动保护系统?适才,我甚至浮现护士会把小孩抱走的恐慌思绪,遂一直盯着,深怕她离开我的视线。

      没多久,护士抱他过来。粉红包布裹得紧紧地,只露出小脸蛋。

      我看着小家伙,笑起来,讲了一句事后觉得不够强而有力但当时却是出自肺腑的话:  

      “好可爱啊!”

      重三千七百七十公克,身长五十四公分,头围三十六.五公分--就是这颗大头,使我生得飞天坠地,眼冒金星。

      孩子爸爸说,当我承受巨痛时似乎陷入半昏迷半清醒状态,我握着他的手,以交代遗言的口吻说:

      “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要记得,我爱你!”

    音乐胎教

    我以前以为,音乐胎教就是孕妇每天听听悦耳的音乐,保持心情愉快。其实不然。上次去上孕期保健课,医生说音乐胎教应该是整个孕期每天固定听一到三首乐曲。一开始只听一首曲子,反反复复播放;过了一个阶段,可以开始增加一首曲子,两首曲子循环反复播放;如是增至三首。曲目不宜过多,不宜太复,因为所谓音乐胎教,乃是让胎儿养成听觉的习惯,从而形成对某段旋律的简单记忆。

    另外,产检当天在医院的电视墙看到,摇滚乐、爵士乐和蓝调等类型的音乐是不适合作胎教音乐的。最好选择纯音乐,比如古典音乐、中国民乐。唉,想起前段时间我在屋子里狂听Janis Joplin,胎儿若听觉发达,一定在我肚里抗议吧。

    就快17周了,应该可以着手准备胎教音乐了吧。早晨起来,我拉着老公,选曲。我俩各推荐几首曲子,然后一起听,再投票决定。他推荐了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巴哈《G弦之歌》;我选了莫扎特《小夜曲》、勃拉姆斯《摇篮曲》、舒曼《梦幻曲》、肖邦《#C小调即兴幻想曲》,还有斯特劳斯《蓝色多瑙河》。

    “摇篮曲”全票通过。“梦幻曲”也因旋律简单悠扬而通过。然后在其他乐曲上,两人便意见向左了。最后还是老婆得势,先淘汰了他选的《月光》,我说这也太复杂了吧,胎儿听多了会变成一个很有城府的娃娃的。然后又放弃了肖邦《#C小调即兴幻想曲》,理由很简单,旋律太复杂。《G弦之歌》也被我一口否决,觉得胎儿听多了肯定会性格内向忧郁的,我要一个活泼乐观的宝宝,像我。是的,像妈妈一样,所以我应该给它听妈咪最最喜欢的莫扎特“小夜曲”。如此就三首曲子了,可是“蓝色多瑙河”也很好啊,高潮部分那么欢快奔放,宝宝在肚子里一定也会随着旋律手舞足蹈的。对《小夜曲》孩子他爹没发表意见;不过他明显不喜欢后者,我便随旋律唱给他听,然后又找出中国交响乐团少年合唱团和维也纳童声合唱团的合唱版给他听,终于——他趴在床上睡着了。

    先给宝宝听勃拉姆斯和舒曼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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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3/2008

    上火

     

    昨天婆婆又买了猪肝回来,因为他们不大会弄猪肝,所以我又要下厨。嗷嗷,自从我决定要扮演好媳妇后,已经做了三天饭了。才三天,我就有些厌倦。洗菜摘菜花时间;炒菜还要动脑子;特别是每次炒完菜,浑身是汗,满头是油,好像抽油烟机把油都抽到我头上了,难受死了。猪肝猪肝,炒什么啊,冰箱里没有合适的菜;最后在储物箱里发现了两颗洋葱,记得菜谱上有这样的搭配,所以也只好就地取材了。

     我讨厌洋葱。切洋葱弄得我满眼是泪。而且因为没有经验,两颗洋葱切出来好多好多。结果炒出大大一盘洋葱猪肝来。为此我吃了好多洋葱,现在上火了,嘴巴喉咙鼻子眼睛都好干。现在好想来一碗冰凉的绿豆沙啊。

    也许是因为上火的缘故,今天老早就醒了。想起还有一周就开学了,开始烦。翻来滚去,最后还是爬起来,抱个抱枕坐在沙发上,终于吵醒了身边的人。

    做什么啊?

     我要开始工作了!

    他疑惑地看看我,然后坐起来,微笑道:上来睡啦。

      “不要。

    上来啦。他朝我伸出手。

    “不要”,不过口气还是软了下来,你睡吧。我困了就会上来的。

     “好吧。哎,有人发疯了。他咕哝了两声,倒头又睡了。

    8/22/2008

    小火车

     
          今天去检查。医生给我听胎心音的时候,我真有点紧张。仪器一贴近小腹,扩音器便传来火车跑动的声音,原来真的像火车在跑,轰轰轰,很快,很有节奏,简直太美妙了。这就是宝宝的心跳啊!现在我知道它在我肚子里健康着呢,太好了。
          上午抽了九管血,我的妈,不过因为听到了宝宝的心跳太兴奋,也不觉得晕了,还跟老公有说有笑。省妇幼分院还不错,我婚检时做的地贫基因检查和蚕豆病检查都承认,便省去了此两项内容;也没要求我老公检查,又省了一笔。不过最终还是花了1100两银子。现在就等结果了,下星期便可拿到。
          尔后去照B超。B超室就在隔壁,很方便,而且也不用排队等待。医生拿着探头在我肚子上滚来滚去,冰冰的,感觉医生就像工兵探测地雷一样,仔细观察了我腹部的每个角落。照片上,小BB已经不再像7周时候那样小小的,现在已隐约可见它头部的轮廓,还有一整条漂亮的脊柱。
          我想起LiuYing说三个月时照B超看到BB的小手小脚激动得要哭,可我拿着照片左瞧又瞧,实在看不出哪里是它的手手。把照片递给老公,语气异常兴奋:“瞧,这就是咱们的宝宝,你看,它的头,它的骨头。是不是很好看。”想不到老公却颇为镇定地看了看照片,然后坏笑道:“现在还只是一条“鱼儿”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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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0/2008

    伙食问题

     
        不知道为何,怀孕以后,就很不喜欢家里的饭菜。总是觉得太油腻了,而且总是做太多,剩下一堆菜几天才吃得完。这不,昨天晚上我又只吃了半碗饭,夜里散步的时候则偷偷跑去37度2加餐:点了一份黑森林慕斯蛋糕,一个焦糖布丁(特别想吃提拉米苏,可是已经卖完了),一份烟熏三文鱼肉卷,一份瑞士牛扒。老公已经吃很饱了,所以这些食物基本上都是被我消灭的,哈哈。回来路上,摸着鼓鼓的肚皮,好满足啊。
        因为口腹之欲得到了满足,于是我开始扮乖,拉着老公,轻声细语道:“嗯——,亲爱的,我觉得自己很不好诶。每天都在闹脾气,给你脸色看,让你担心。也不知道体谅爸爸辛辛苦苦准备饭菜,即便不喜欢吃,也应该多吃一点。我太不该了,太抱歉了。从明天起,我坚决不这样了。”
        趁着记性还好,So,中午公公出去买菜的时候,我就在家准备午饭。下一杯米,煮白粥;再洗两杯米,蒸米饭。冰箱里发现春节从家带回广州的四川香肠,还剩下三节,于是洗干净丢锅里煮熟,捞出晾干,切成片装盘,再回水蒸两分钟。昨天买回的一根丝瓜,仔细地刨干净(他们家仅是把丝瓜突出的那部分刨掉,还留很多厚皮,我一直都不习惯),洗好,切成圆形的块;yeah!我要开始做炒丝瓜啦!其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丝瓜炒得七八成熟时加适量水,一直翻炒直至调出浓浓的汤汁,加适量盐,关火就好了。小时候最喜欢用这点丝瓜汁拌饭吃,丝瓜也是又软又滑,甜甜的,可好吃了。哈哈,上次阿玲请我们在新泰乐吃饭,点了丝瓜什么什么,我还说来广州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丝瓜了,不过嘛,我发现还是自己炒的丝瓜最好吃!
     
        晚上继续扮演好媳妇。煮了鲫鱼豆腐汤。继续炒丝瓜(婆婆又去买了两根丝瓜回来,当然要消灭掉它啦!)。清炒青菜(他们看篮球的时候我在厨房认真洗摘青菜,呜呜呜,结果中国队就输了,因为我没有去加油!)。才六点半左右,就开饭了。
     
        哈哈,不知道为啥。每次自己下厨的时候,我就食欲大开。老公吃了三晚饭,喝了两碗汤(下午公公还炖了鹌鹑汤)。我偷偷问它,丝瓜是脆点好吃还是软点好吃,也许是为了讨好我吧,他竟说我炒的这种软软的丝瓜更好吃呢!嘻嘻。且当作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吧。反正中午晚上的菜都是一扫而光了,没有剩下呢。
     
        不过做饭太累了。站半天腰酸死了。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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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昨天在家跟老公尝试做冰粉。公婆看着我们折腾半天,一副不看好的神情。结果我们成功啦!冰粉粉搅拌冷却后,变成了透明可爱的啫哩。我和老公各吃了一碗(跟龟苓膏一样,加点蜜糖搅拌即可食用;不过在我家乡,则是加的红糖水),公婆似乎不感冒,所以我们只好把剩下的冰粉冷藏起来。结果——婆婆下午端出它来,每人都分了一碗来吃。冰冻后的冰粉才真的好吃呢,跟家里吃的没两样!大笑
    8/19/2008

    产检

     
        本来计划今天去广医二院建卡,做第一次正式的产前检查的。但临时又改变主意,想看看对面的荣军医院(省妇幼海珠分院)怎样,如果不错,去那里可比去河南医院近多了。所以上午便和老公去海珠分院踩点。说实话,也踩不出什么信息,就和网上一样的少。我们在门诊部走来走去观察了好一会,又让老公去挂号处问这里可否预约挂号;自己则拉着一个肚子比我大得多的准妈妈临时采访: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觉得这里的医生怎么样啊?设备都还先进吗?……那准妈妈也像第一次接受“采访”的观众一样害羞,吞吞吐吐地答道:“觉得挺好的。……挺好的。”回来路上老公很好奇,说,你都问了人家社么呀,有没有问她为什么选这家医院啊?我甩开他的手瞪他一眼:有啥好问的,还不是因为近呗。都是住在附近的。她说她平时看病都是这里。
        不过话说回来,那里环境还是不错的,住院部看起来还挺大的一栋楼,虽然不是很新,但房间应该不少。一楼看见了新生儿抚触和游泳室(这个广医二院没有);门诊处产检的孕妇也不及广医二院那么多,护士却要多两个;每天坐诊的医生有七八位吧(后来证明我看错了,踩点那天是周二,人比较多,有两位专家坐诊;而像周五,则只有一位专家坐诊;广医二院妇科产科是分开的,每天上下午各一位专家门诊,一位普通门诊);就医疗队伍而言,这里的副主任以上医师的人数和广医二院不相上下;只是不知道那里的医疗设备是否先进,比如有没有三维彩超啥的。( -_- 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回来后和老公商量,问到底去哪里好,似乎彼此都倾向于去就近的医院,产检方便嘛,走走就去到了。于是初步决定周四去海珠分院产检罢了。孰料婆婆似乎不大信赖这家医院,拿着我们带回来的专家出诊资料看半天,最后仍说要再去调查调查……,让我们别急,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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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亲爱的宝贝,你还要再等等,妈妈才会听到你像小火车启动一样的心跳声哦。
    8/15/2008

    渝风楼

        中午去渝风楼大吃了一餐,满足。那地方以前去过一次,印象很差,记得点了一个难吃无比的酸菜鱼,其余的菜都不甜不咸,没有印象。所以,当看到点评网上对这家川菜馆评价颇高的时候,我还挺诧异。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我们准备再去那里试试。
        要了一份毛血旺(中辣)、一斤香辣虾(中辣)、一份干煸四季豆,还有一碟川北凉粉。也许是今天点对了菜,感觉每样菜都不错。香辣虾份量特别足,虾麻辣香酥,配菜的莴笋则青青脆脆,带点生鲜味,连我老公也吃得赞不绝口,说比“小红牛”的香辣虾好吃。毛血旺也很不错,选用上好的鸭血;不过和我以前吃过的不同,他家的毛血旺用了黄豆和酥肉,不过我们都没吃;黄鳝则略少,也无魔芋。因为每份菜都份量巨大,以致于川北凉粉都没怎么碰;四季豆也没吃完。最后结帐132(毛血旺38元,香辣虾48元,四季豆18元,凉粉8元,八宝茶3元×2,干、湿纸巾4元,米饭2元×2,外加1罐王老吉),总之一个字,抵!(如果去吃西餐,肯定不止这个数了。哈哈。)
        不过确实太麻辣了,早知道要微辣就好了。so,我决定这个暑假都不再去吃川菜了。

    梦到体操

     
        昨晚做梦,梦见杨伊琳小妹妹拿了女子体操全能的铜牌,冠亚军都被美国人获得。呵呵。不过这个梦也没有什么悬念,美国的两个女孩子实力写在那里嘛。
       
    8/14/2008

    体力有限

          做一餐饭,便小腿酸痛,浑身大汗,想必是因为站立太久。如此想,开学后,若每天站四节课,我恐怕吃不消也。失望
    8/13/2008

    乳名

     
          想到头都痛了,原来要给一个生命取名是这样一件难事。想想看,一个名字要叫一辈子的,怎可马虎。继续头痛ing。
     
     
         
    8/11/2008

    嗷嗷嗷运

     
        八月八日的开幕式非常震撼!特别喜欢开场的击缶;还有那如诗如画的中国历史画卷;还有那拔地而起的蓝色星球;特别是最后的点火仪式,真把我乐坏了,不知道是哪一个天才想出来的,太有想象力了,太浪漫了,不枉我们期待了那么久!(不过导播太业余了,给了一堆中国国家领导人的镜头,还有许多不知所谓的近景,该特写的时候又不给,李宁连个正脸都没有,小林浩的脸也没有近景,真是无语得很。)
        之前一直挺烦北京奥运的新闻和报道,但是进了八月,自己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电视机前,关注喜欢的节目,特别是体操,哪怕是资格赛,也不想错过。另外像女排、跳水、乒乓球、田径。如此算来,好像八月就会如此消耗掉。可是可是,备课的任务……
        不能免俗地wish一下中国队。最希望刘翔能够再次摘金~ :)
    8/7/2008

    吃…

     
        民间对孕妇有很多禁忌,比如在我们家乡,兔子肉切不可吃,蒜也尽量少吃,家里要避免一切钉打之事,卧室不能放一些有弯有拐的东西,不能去看望产妇,不能抱人家的小孩,等等。而在广州这边的禁忌也不少,许多都是关于饮食的。比如,知道我怀孕后,婆婆没表示喜悦之情,仅是放下一句话:“嗯,那以后不要吃绿豆了。”让我纳闷了半天。原来是绿豆性凉,凡太凉或太燥热的东西,孕妇都不能吃。所以呢,我就被要求禁止吃荔枝、龙眼、山竹、芒果、西瓜、李子等等水果,原因都是这些水果的性质不温和。不过最后我都没怎么遵守,因为我不大信这些;或许也因为我意志力不够坚定,没有办法忍口吧。我这人体质恐怕是偏热,但来穗十余年,吃荔枝等物鲜有上火的;自小到大,吃西瓜也没有拉过肚子。本来怀孕期间胃口就十分有限,现在还要禁吃各种水果,怎不让人抓狂呢。但话也说回来,任何美食,都不宜多吃。四川话常说:“少好吃。”便是此意。
        嘻嘻。上周便去吃火锅了,吃到了渴望已久却一直没有机会吃到的鸭血和鸭肠,还吃了特别辣的香辣虾,那个爽啊。大笑 等过段时间,再去找毛血旺吃哟。前天和老公去市场买水果,竟让我发现,原来市场有魔芋卖,我高兴得呐,我从小最爱吃这个了(不过老公一家都不吃-_-),哪天买一点回来解解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