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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29 发泄今天又去了美术观看展览,和小猪一起。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陶器已经撤展,只剩下俄罗斯现实主义绘画和墨西哥壁画三杰可看。小猪是头次来,我们就直接进电梯上三楼,奔向俄罗斯现实主义绘画展的三个展厅(10、11、12)。
今天的人多得可怕,比茶馆还热闹,着实吓了我一跳。“哑,上次来的时候人可少可静了。”我拉着他的手臂,说。
其实人多并不打紧,如果每个人都能安静地看作品,遵守展厅各处张贴的“请勿拍照”提示。最不妙就是,大多数人都不那么自觉。
一进第10号展厅,入口第一幅画是克拉姆斯科依的《库茵芝肖像》。这是一幅尺幅较大的布上油画,长119.5厘米,宽84.5,深猩红色的大背景下,是风景画家库茵芝英俊削瘦的半身像。小猪是喜欢这幅画的,拿出笔记本准备做笔记。——此时,在我们前方不足5米的地方,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的幼儿园小朋友出现了,在他们的童声背后传来一个疯狂的女声:“ARE YOU READY!”真的只能用疯狂二字来形容。实在不能理解,在美术馆这样的场合,需要ready什么?但是她却是重复了好几次,are you ready声不断,分贝逐渐升高。直到闹哄哄的展览厅只听得到她一个人的疯狂喊叫。——前此的闹哄哄或可比喻为蜂鸣,而这个鬼妹的声音简直就可比割草机了。
我和小猪都皱了皱眉头,循声寻找声音来源,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最后她终于出现。是一个胖胖的白人女孩,笑呵呵的,大概二十出头。所有的人——我、小猪,还有周围围观的人,全部盯着她看,观看她的行为艺术。(她如此不自知所有人都被她吵到了,仍然乐在其中,只能用“行为艺术”一词加以形容)也见到了保安人员从人群中走过,我用期望的目光看着他,希望他能插手管一管,可是他竟不看我,绕开了。
我和小猪实在不能忍受这个吵闹的人,静静地退到一边,只想避而远之。小猪是一个息事宁人的人,不喜欢对别人进行任何干涉,我就陪着他,克制自己的坏脾气。
这群人从我们眼皮下走过,现在站定到了库茵芝画像前。胖鬼妹继续大声说话:#·!%¥#……·#(只能用一个白痴来形容她了)
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我就走上前去,用我十分broken的英语同她说:“Excuse me, 你们可不可以安静点?你实在太吵了。”我一边指责她,心跳也逐渐开始加速,感觉火气就要迸发。
我就此退到一边,那个鬼妹只静了那么一点点,不再拿克拉姆斯科依的库茵芝肖像开玩笑了。她的中国助手(或者是同行?)走到我面前,和我解释。我以为她是感到羞愧来向我道歉的,孰料不是。
她说,她们这次是教学演习,已经和美术馆的人交涉好,而且这里也没有说不准大声说话。
(oh--s-hit)我反问,教学演习就应该在公共场合吵吵闹闹的吗?这里是美术馆,是museum!
那个女生仍旧不知错,作转身离开状,一面说,那你不知道先说一句excuse me么?
(oh--s-hit)我气得说不出话来,遇到这种人,还有什么话说。小猪揽住我的肩膀,安慰我不要生气。可我气得不行。我走到展览中心的栏杆边,靠着栏杆喘大气。追上去论理不仅没必要也十分无趣,只是让整个展览厅越加不协调罢了。此时,旁边有位黑人外教却是说了句公道话,他说her attitude is wrong.我于是向他倾吐了委屈和不满,他理解地,看着我的眼睛,点头:我懂,我懂。然后带着他的那群小孩子,示意大家“Now we must be quiet”,离开了10号展厅。
好几分钟,我才缓过气来。靠着小猪的肩膀,轻轻地说:我想我有一天会被气死,而不像算命网站所说的那样,被烦死。
ps.这个插曲影响了看画的心情。直到下午两个新的展厅开幕,看完两个新的展览,心情才开始快乐起来。
2006/9/27 粉红的丝带吴说:我有两座珠穆朗玛峰。
伊说:我的身体我主宰。
初三的时候第一次听说乳腺癌。与我同宿舍的女孩周,她的妈妈就是因此失去了生命。朋友在凤跟我说,周的妈妈死前很痛苦,乳房一直化脓……那时候我才知道,女人的乳房也会坏掉。不敢想象一个女人,如果失去她的乳房,是否还有勇气活下去;我一直以为我不能。后来有一天,我看到了德国女摄影家雷纳特·佐恩的“折磨——我的癌症形象”这张照片,面对眼前这个被切割的残缺的女性身体,我才明白乳癌固然可怕,但生命有更强大的韧性,可容纳并且化解这种可怕的痛苦。… 2006/9/25 be moved在往复上得知汉学家魏斐德教授(Frederic Wakeman)去世了,于是来到加大伯克利分校的网页,看到一组照片,被深深感动。照片反映的是该校历史系教师队伍的过渡和交替。退休教授们满头的银发闪耀着睿智的光芒,和年青人灿烂的微笑相互辉映。这是一组成功的人物肖像照,提供了很多信息,哪怕你不知道照片中这些人的名字和身份,你都一样会被画中人的笑容、快乐所吸引。 ![]() 上图为退休组合影,前排中为Frederic E. Wakeman。 ![]() 上图是年轻助教合影。 两张照片都是由Peg Skorpinski拍摄的(April 28,2006),关于照片的进一步说明,请到历史系网页进一步了解: http://history.berkeley.edu/ 2006/9/23 明天睡到十二点这两天真累坏了。心情也时好事坏,昨个傍晚更因为找不到Prof. Galik又联系不上暨大方面的师生,一时抓狂,跑到bbs尖叫发泄,一人分饰性格分裂的两角。“未解决!未解决!”原来是巴士大佬突然灵魂附体,令我情绪瞬间崩溃。
想不到再见Galik教授竟然要以这种戏剧的情节开始。还好,一切后来都慢慢地按部就班地展开,接待、报告、午餐、书店,一路细心陪伴,直到把他安送到刘小枫教授的大宅。在学而优的时候困得呵欠连天,眼泪涟涟。面向墙壁擦拭眼泪,那样子真是说不出的狼狈,顺势拿起墙角一本《笑林广记》,笑一笑,提下神。
不敢照镜子。写下这篇,便觉觉猪去也。
PS.蔡师太可爱了。第三千六百五十次无限崇拜之。 2006/9/16 与巡回画派的亲密接触引子:很喜欢列宾,特别喜欢他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和《意外归来》。没想到,有生之日可以在广州看到列宾的画。列宾以及俄国批判现实主义的代表画家们的作品就陈列在与校园遥遥相望的珠江对岸的美术馆里。克拉姆斯科依、希斯金、列维坦、苏里科夫、盖依……,他们从十九世纪突然来到了你的面前,令你措手不及,惊喜失常。是的。我高兴得心痛,回来后开始郁郁寡欢。
只有这么个引子。等我心情如常,再来补充这一篇与巡回画派亲密接触的日记。 2006/9/9 秋悄至一直在下雨,午时方休。而风铃,也在一直隐约吟唱;楼下的树,也悄悄捎来秋风的讯息,在我耳边轻轻说着,专心地侧耳倾听,你就会获知季节交替的秘密。以纯的秋装上市,色彩亮丽;佐丹奴却主张起条纹美学,略显暗沉。厚厚的棉布握在手心,暖极。^_^ 想起衣柜里的毛衣、围巾、帽子;向往钻进棉被呼呼的大睡。身体里面或许有个眠了两季的虫子,在第一阵秋风起的时候,就破壳而出,施放催眠术。只是我现在才知道。 2006/9/1 《日本电影100年》 在书店看到这本书,毫不犹豫地买下。作者四方田犬彦,译者王众一,倪震序。
我对日本电影的兴趣始于黑泽明。此前看过的日本电影屈指可数,风格也较单一。小时候看过引进版的《天堂的车站》(吉永小百合主演)和《追捕》(高仓健主演)。大学以后看过岩井俊二《情书》、《四月物语》、《燕尾蝶》,最爱的还是寓言式的宫崎骏动画。直到后来意外接触黑泽明,才开始对日本电影萌发兴趣,不仅收集了他的大部分作品,还搜集了同时代的沟口健二、小津安二郎、木下介惠等人的代表作。因为文化上的隔膜,看此类电影已经没有了娱乐,倒像是一次精神的探险,你得不停地去揣摩,并且调节你的审美标准,才能明白那些镜头语言:沟口的“物哀”、黑泽明的史诗画和哲学寓意、小津的琐碎叙事、木下的批判现实主义……,虽然总是不求甚解,很疲累,但又总能启发心智。
这本《日本电影100年》的撰写体例和一般的电影史相同,按时代分阶段叙述。但和一般中规中矩的有史无论的电影史不同,作者并不着力介绍几位“伟大”导演的生平和代表作,而是偏重于把握每个时期电影发展的不平衡性及其特点。对于把握一百年来日本电影的发展、探索和流变,此书比起一本百科全书式的电影史,无疑更有其参考意义。
倪震的序〈节选〉:
四方田犬彦以一个非民族主义者自居,强调自由主义和现代主义的文化主张,因此,在对日本电影发展史中2Q年代和60年代两个高峰的评价上,反映出某种个人偏爱和与众不同的褒贬态度。电影史的撰写和研究,随着时间的推进,呈现多姿多彩的局面。除了方法论和切入角度的日益丰富之外,作者个人的立场和观点的突现也愈益明显。以论带史,发他人之所未发,主次分明,突出春秋褒贬的一家之言,这样的著作读起来,常常比四平八稳,貌似全面、公正的史论有所收益。
王众一后记〈节选〉:
四方田教授始终把电影放在本国文化传统的延长线及世界思潮的大背景下加以分析,具有超越民族主义的普世情怀,以智者的起知面对电影中的历史问题和少数民族问题,包括日本民众和知识分子对战争的责任与认识、高岭刚电影中的冲绳人归属感、崔洋一电影中的旅日朝侨对于《月亮在哪边》的思考,他都一概没有回避,而且进行了深刻的剖析。
他不是对立看待电影的大众性、娱乐性与前卫性、艺术性的关系,因此,在谈电影史的脉络时,他不仅探讨获国际电影节大奖的巨匠们的“山峰”之作,也讲述国内普通观众喜欢的“国民电影”、商业电影所代表的大量“山脊”作品。同时,他在分析作品时还注重对导演的个人成长史的关注,这些观点与方法对中国电影史的研究也很有参考价值。 书评(作者:手电):
大约90多年前,生活在东京或京都的人们坐在电影院里,会被一个称做辩士的家伙念诵人物对白的语调逗得哈哈大笑,尽管他穿戴着燕尾服和高顶礼帽,但那丝毫掩饰不了他的市井身份以及煽动和取悦观众的心思。当然,如果需要的话,他也可以让人们带着哀伤的心情离开,那便是他的工作:观众选择进哪一家影院,有时竟因为喜欢那里辩士的解说风格。此时,地球上其他城市的人还老老实实地看着无声电影。事实上,这小小的历史场景在日本延续了至少35年。它与这个岛国对外来文化的接收方式一脉相承。落语和讲谈中的独白功夫、能乐和歌舞伎中表演与声音分离的特点被嵌入来自西洋的电影中,这样的接轨令知识分子不满,却让大众感到舒服。
聪明的辩士绝不仅仅是复述电影内容,他们努力成为一个表演主体,在适当的时候发表评论,用亦庄亦谐的即兴风格影响观众。自然,早期电影停留于对戏剧空间的简单再现,在艺术上远未成熟,也是辩士们得以介入电影的一个原因。
电影和舞蹈、音乐一样,在诞生之初带着民间烟火的气息和漫无目的的随意性。成为艺术是后来的事,它甚至不可避免地变为一种工业,这是知识精英、娱乐商、政治势力与民众经过漫长的相互折磨后达成的博弈效果。电影遂成为高度社会化的景观,舟行岸移般呈现着每一个时代的改变。
《日本电影100年》的作者四方田犬彦在后记中写道,很久以来有一种说法:如果说19世纪是殖民主义与小说、歌剧的时代,20世纪则是极权主义、精神分析和电影的时代。
在极权主义的全球背景下,精神分析学说远离19世纪哲学的后尘,其描述对象由神转移到人本身,经过两次大战和延宕至今的地区战乱,人类信仰普遍失重,商业利益至上,文艺诸形式渐渐穷尽于人心,电影一时成为施诸于人之精神世界最为直接的媒介。想像十万亿光年之外的宇宙尚有神祗存在,形同科学无法探其究竟的质子内部结构,并不在20世纪人的视野之内。而我们仍然生活在20世纪,直至今日面对的一切问题,战乱、经济消长、文化流变、生活方式,统统是那一百年的残余。真正的21世纪人,最大的不过6岁。所以人们常常需回到那过去了的100年,去取回一些记忆,正如揽镜自照,可以在今昔之间做时光穿梭的游戏。 于是有将近500个人名出现在这本272页(中译本)的著作中,作者不疾不徐地谈论了400多部电影。这些电影,在短短100年间,已经有几亿、几十亿人坐在影院里看过它们(1958年最高峰时,日本电影观众超过1亿)。以10年为一个时代,经历过上世纪30年代和上世纪50-60年代两度黄金期的日本电影,正在文化杂糅和寻找传统的矛盾中等待下一轮波峰。但如同作者开篇所言,电影的历史绝不是名片的历史,只有谈及穿插在高水准电影之间的无数无名影片,才可能真正对日本电影有所了解。 所以,不仅仅是黑泽明、铃木清顺、沟口健二、大岛渚、深作欣二、山田洋次和今村昌平创造了松竹和东映时代,少部分中国年轻人崇仰的小津安二郎、成濑巳喜男和寺山修司也的确寂寞无主,冢本晋也无非暴力,岩井俊二一味温情,宫崎峻在已渐遥远的上世纪80年代还算有新意,北野武略等于中国的张艺谋,虽然还是最红的艺人,但已经为名所累……什么样的电影才是日本电影呢?四方田犬彦先生自己也在找答案。 “应该静静地伫立在朴素平凡的日本画前面去感悟。”这是沟口健二在1942年的想法。那一年,他拍摄了长达4小时的巨制《元禄忠臣藏》,这个据称发生在1701年的武士复仇故事,已被拍摄了80多次。电影有史以来的100年间,在日本影片的丛林中,密植着不同类型与风格的种子,对欧美灵感的借用与还魂不胜枚举,但其护卫传统之本能,一如对服装、建筑和器物的美感体认,表层是暴力,情爱、谐谑、战争、疏离,花样频出,而体现亘古不移之人性,未尝动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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